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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序阅读   只看楼主      0 发表于: 2010-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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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陈家湾,华中师范大学东门旁的一个“城中村”

江城“蚁族”:在城市边缘梦想未来  

  在一条高低不平的泥泞小道上,街两边的小吃店生意格外红火,人们或三五成群,或形单影只。不多久,小道深处杂乱无序的私房中开始陆续亮起灯来。

  这里是陈家湾,华中师范大学东门旁的一个“城中村”,除了少数本地居民,大多是外来租客,其中的绝大部分是收入较低的大学毕业生。如今,他们有一个更贴切的名字——“蚁族”。

  “生存之上,生活之下。”去年,青年学者廉思提出“蚁族”这个概念。之所以把这个群体形象地称为“蚁族”,是因为该群体和蚂蚁有诸多类似的特点:高智、弱小、群居。

  “这些怀揣着梦想的大学毕业生们,满怀理想地走出校门,但残酷的现实却让他们认识了什么是真正的生活。”廉思如是说。

  据统计,全国约有超百万人次的“蚁族”,其中武汉“蚁族”的数量约为十多万。“蚁族”,被称为继农民、农民工、下岗工人之后出现在中国的第四类弱势群体。有人说,他们有着社会最敏感的触觉,体验了这代人的痛苦和彷徨。

  武汉的“蚁族”或许没有在一线大城市那么大的压力,可常年居住在狭小、阴暗的城中村,难以融入城市的压迫感,还是让这个群体悄然分化:一部分人怀揣梦想,坚守并努力着;一部分人对未来感到迷茫,开始考虑离开的可能性……

  本组稿件 本报记者 刘嗣晶 刘婧婷 雷闯 张磊

  挣扎族:

  不敢看电视尽量不开灯

  唯一让小陈犹豫的是,回到老家后,乡邻亲友可能会嘲笑她,堂堂一个大学生,为啥要从大城市回到老家“吃苦”。

  夜晚的陈家湾,伴随着烧烤的烟雾,小贩的推车,形形色色的人流。而一栋三楼住宅角落中的那个单间却总是一片黑暗——来自陕西的小陈为了省钱,很少开灯。

  “每个月的电费可以控制在十块钱以内,”小陈基本上不在家做饭,家里除了电灯和电饭煲没有其他电器。朋友送的一个旧电视被她放在桌下的角落里。“看电视,就得和其他租户平摊收视费,而且也费电。”下班回家后,小陈没什么娱乐,一般差不多九点就睡觉了。

  小陈的家庭条件不好,平时还需要拿出钱贴补家里。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附属学院的她目前在武汉一家经营电子产品的公司做文员,月薪1000元。

  为了省钱,她租的是陈家湾最便宜的房子,180元/月的单间;中午在公司吃饭,晚上随便在外面买点或是煮面条吃。“就是这样,一个月能存三四百块钱就很不错了。”

  已经28岁的她目前还是单身,个人问题成为现在家里和她本人最焦虑的问题。“现在在武汉的工作只是为了维持生活,如果有合适的对象,今后去哪都无所谓。”小陈苦笑,“不过每天在公司和住处两点一线,也没什么交际活动。”

  今年春节,小陈没有回家,一来是为了节省车费和回家的花销;二来是为了躲避父母及亲友对于自己终身大事的关心。

  节日的孤单,让小陈更想念家乡的亲人和朋友。“有时候实在无聊,就去网吧玩会,看看电视、和朋友聊聊天。”小陈说,春节期间她与一个高中同学在网上聊天,得知这个出来读大学后又回到老家的同学,现在日子过得很不错。

  “她在县城里当老师,找了个当地人结婚,两人一起买了套房,过两年还打算买车。”这让小陈孤寂的心蠢蠢欲动,“如果我也回到老家,父母说不定会托人介绍个对象,到时候一起买房,日子会轻松很多。”

  成功族:

  摆脱“蚁族”,迈向“蜗居”

  东湖新村路边巷口随处可见的铁板炒饭,是张杰最常吃的东西。他在这住了两年,鸡蛋炒饭的价格也由最初的两块五涨到了三块五。

  张杰是武汉大学资源环境学院自考生,补考了几次才顺利毕业。“2006年毕业,没找到工作,和当时的女朋友一起在这里租了个带厨卫的单间,260元/月。”

  为了赚生活费,张杰开始卖某种可以与手机号码绑定的电话卡。“刚开始就发动身边的同学朋友买,通过熟人再介绍,一张张卖。再就是发展学校里的学生买,在墙上贴小广告,去寝室推销。”张杰的收入很不稳定,有时候能卖一大笔就出去大吃大喝,有时候卖不了几张,连吃饭都成问题。“有次还拖欠了两个月房租,差点被房东赶出去。”

  虽然也没存到什么钱,但张杰却积累了不少销售经验。去年,他顺利应聘上了成都一家公司的销售工作。目前的他已经摆脱了蚁族的生活,并有扎根成都的打算。

  “在东湖新村的这两年,我永远都会记得。也许就是因为经历过没钱吃饭的时候,所以特别珍惜现在的生活。”从武汉到成都,张杰坚定了他在二线城市打拼的信念。“现在我的月收入有3000多元,好的时候能拿到更多,估计过两年就能买房了。”张杰笑着表示,现在自己摆脱了“蚁族”的身份,正在向“蜗居”迈进。

  张杰的理想从高中时就没有变过:上大学,工作两三年,回学校读书,再工作两三年,开自己的公司。

  “这个理想太过美好,但也并非不可实现。”张杰说,虽然自己走了一些“弯路”,但现在的势头已经转好,预计5年内能开一个自己的公司,“给自己打工总比帮别人打工强”。

  奋斗族:

  近两年头等大事是买套小房

  “我现在很想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是三四十平方米的小房。”在柳萍的规划里,买套小房可以说是她近两年要实现的第一个重大目标。

  26岁的柳萍已经过了4年节衣缩食的生活。年轻的女孩儿爱漂亮,柳萍也不例外,但每个月200元的杂用开销,不能只用来打扮,还得添置一些日用品。所以,她逛街常去的地方仅限于老鼠街、夜市这样的学生消费区。

  柳萍来自枝江市七星台镇的一个农村家庭,父母靠务农为生,让她觉得幸运的是,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各方面承受的经济压力要小得多。

  柳萍租住在石牌岭村的一栋六层楼的私房里面。该楼每层有八九个单间,走道最里面是一个公共卫生间。

  柳萍的单间每月租金120元,面积只有7平方米,放下一张床、一台电脑、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再加上一个镜台,空间所剩无几。

  “平时洗脸就从卫生间打水进来,还是很不方便。”柳萍说,除此外,安全问题也是一大隐患。由于这里人多、流动性大,经常有一些陌生人进出,一旦门没锁好,就可能被盗。

  怀揣着4年攒下的4万多元的积蓄,柳萍觉得,这样的日子并不是很苦,“因为有希望。”

  2006年,她从中南民大中文专业毕业后,留在了武汉。文秘、广告策划、售楼员等,四年时间,她换了三四个工作,待遇一般在2000元左右。

  每次换工作,柳萍都要重新找地方住,成本计算是头等大事:每月生活费500元、通讯费100元、交通费100元、杂用200元,而剩下的房租,租金只能在150元以内,社区是住不起的,石牌岭、余家头等城中村她都住过。

  看到房价节节高涨,买房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从去年年底到现在,我看了七八个楼盘,但40平方米的房子首付一般都是7万左右。”柳萍说,她正在向亲戚朋友借钱,下定决心买个小房,结束租房生活。

  ◇二问

  “江蚁”都在哪?

  一、洪山区小何西村及周边

  很多民办大学及公立大学二级学院和培训中心聚集地,很多毕业生毕业后就租住附近,由于交通方便,消费水平较低,形成武昌典型的“蚁族”聚居区。

  二、洪山区石牌岭及周边

  连通武昌雄楚大道与武珞路,毗邻武汉理工大学,交通方便。消费水平低,主要以外来人口和毕业生为主。

  三、江汉区复兴新村及周边

  新兴的“蚁族”聚集区,地处汉口建材、家装、二手汽车销售等商贸地段,交通较为便利,做销售工作的“蚁族”多居住此处,是相对“新起”的一个区域。

  四、东湖高新区东湖新村及周边

  毗邻武汉大学,便利的交通是在武昌“电脑城”工作的众多“蚁族”的首选。

  五、武昌区三角路及徐东周边

  三角路是老武昌居民密集居住处,由于年代久远,房子比较旧,很多住在此地的人都搬离,改为出租。此地紧挨徐东、过江隧道,很多比较时尚的“蚁族”喜欢聚居此地。

  “江蚁”有多大规模?

  以“蚁族”较为聚居的武昌雄楚大道小何西村为例,只有0.5平方公里的小何西村,流动人口达到了5万人。

  记者通过查阅当地暂住人口登记数据发现,在这个武昌最大的城中村中,有超过1/3的流动人口均可列入“蚁族”群体,这部分人大多毕业于本省高校。

  据统计,2009年,武汉大学生毕业人数达36.67万,位居全国第一。而武汉地区历年还没有就业的毕业生大约还有近5万人。由此推断,江城的“蚁族”不在少数。

  江城“蚁族”分布区域,主要集中在江南的小何西村、熊家嘴、石牌岭、陈家湾、徐东洪茂巷、纺织路、姚岭新村、东湖新村、曙光新村、三角路等城中村,是“蚁族”聚居的集中区域。

  江北的航空侧路、常青新村、唐家墩、复兴村、姑嫂树、五里村、十里铺、陶家岭等,也多有“蚁族”聚居,其中航空侧路、唐家墩一带近年逐渐演变为都市繁华圈,“蚁族”群体正呈现纷纷外迁趋势。

  ◇认识“蚁族”

  “蚁族”是指受过高等教育,从事保险推销、电子器材销售、广告营销、餐饮服务等临时性工作的大学毕业生们,主要居住在城乡接合部或近郊农村;绝大多数没有“三险”和劳动合同;月均收入低于2000元;年龄集中在22岁至29岁之间。他们中有九成是“80后”。

  ◇记者观察

  “江蚁”:学历低工资少,吃住条件稍好

  北京的“蚁族”被称为“京蚁”,上海的“蚁族”叫“沪蚁”,广州的“蚁族”叫“穗蚁”。在全国大学生毕业人数最多的武汉,这一群体被称为“江蚁”。

  “江蚁”和其他地方的“蚁族”一样,零星散布于城市中的城中村,形成了“大学毕业生低收入聚居群体”,但是却也具有很多武汉特色。

  在北京、深圳等城市,“蚁族”中往往不乏高学历之人,名校本科硕士也都常见。但是“江蚁”中却多数是大专或者一般本科毕业,名校生和高学历者比较罕见。

  与一线城市比较,“江蚁”月收入最低在千元以下,远远低于北京、深圳等城市。在北京、深圳,很多月薪5000左右的人也在城中村租房居住,只因为太高的房价让人难以企及。在武汉,由于租房价格相对较低,月薪在2000元或以上都可为自己选择更好条件的住房。

  但因为武汉的房价和生活成本低于其他大城市,所以“江蚁”虽然工资低,但相对于其他各地的“蚁族”来说居住和生活条件还要稍好一些。一般在城中村,都可以租到自住的单间,不用和别人合租。在其他地方出现的为省房租几个人挤一间房的情况,比较少见。

  不像深圳、广州等地的快餐,最便宜的也要十几元,在武汉,随处可见的炒饭、盖饭、小吃价格实惠,所以“江蚁”们花几块钱就可以在街边解决一顿饭。

  ◇观点

  “蚁族”若集体迁移

  新城中村将会再现

  “听说我们这里今年要拆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蚁族”成员陈浩对城中村拆迁的信息十分关心。

  陈浩住在熊家嘴,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记者随他在该区域走访发现,一条几公里长的巷子周边,几层楼的私房随处可见,里面居住的大多是在校学生和毕业几年的人。和大多数城中村一样,这里租金便宜,一个单间或三四个人合租一套房子,一个月只要100多元,是“蚁族”最能接受的价位。

  从武汉科技大学毕业后,陈浩一直从事电脑销售,每月收入2000多元。他的七八个同事都住在这栋楼里面,每天上下班一起拼车,到周末一起打篮球。

  “如果这里要拆了,我们又得重新找房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租到这么便宜的。”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根据武汉市规划,三年内,武汉市城区内54个城中村将全部拆迁完毕,如江汉区航侧、唐家墩、姑嫂树、井岗山、徐东、余家头、铁机、北港、南湖、东湖风光村、熊家嘴等。

  据不完全统计,这些城中村中除了当地居民外,大部分都是“蚁族”,成员超过50万人。城中村三年内全部拆完,“蚁族”们将面临着集体搬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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